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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、最美丽(共10篇)

2019-06-12

微笑、最美丽(共10篇)

高三叙事1200字以上年少时候我时常想象死亡的模样,那时,我是快要死掉的样子。

我躺在床上,浑身绵软无力,神思恍惚,我在发病。 这病是痢疾。 我就躺在现在仍旧陪伴我的这张小床上,三伏天捂着厚厚的棉被,但我仍在战栗。

那个夏天我觉得很冷,好像我跟季节隔绝开了,是这个该死的痢疾,让我体会到死亡的模样不过是如此。

乡下的蚊虫是多的,在我身边绕来绕去,我躺在厚厚的棉絮里,蚊虫的嗡嗡声那样小,小到比我的世界还要小,还要低。 我觉得自己正躺在黑暗里,渐渐发霉。

母亲总是在忙碌着。

我是家里的长子,还有比我小四岁的弟弟和比弟弟小一岁的妹妹,他们很吵闹,他们的声音填满了家里的每一个空隙。

我躺在小床上,虚弱得什么都说不出。

母亲有时抽出身过来看我,在我开始昏迷的时候,找了村里的医生给我打针。

我非常安静地想,死亡,就在四周,随时都会掠了我去。

父亲也是回家的,虽然他在县城工作。

但他极为喜爱弟弟和妹妹,他回来的时候必定是带了点心零食的,即使我不生病,也不会奢望分享他包里的零食,因为,我知道,那些零食不是为我买的。

在弟弟妹妹的欢呼声里,母亲有时还是能想起,我只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的,招呼着我:你也来吃。 我怯怯的,眼睛看着父亲,不敢迈步。

父亲往往只是那一句话:他还吃什么!他又不是小孩子!在父亲眼里,我已经长大了。 我要照顾弟弟妹妹,在家里打扫院子,铲除鸡鸭的粪便,假如父亲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恰好有鸡鸭的粪便,他就会大发雷霆,狠狠地打我。

躺在小床上的我听到父亲回来的声音和弟弟妹妹的欢呼声,隐隐约约,我觉得绝望。 我这边很安静,是濒临死亡的安静。

我躺在床上,清醒的时候就想念姥姥。

我一岁时候,就到了姥姥家,从此远离了母亲,由姥姥和姨妈们抚养。

母亲那时生了一场很重的病,送我到姥姥家后,她就随父亲去了部队,那时候父亲是部队里的军官。

她在部队里医好了病,又回来了。

然后我有了弟弟,过了一年又有了妹妹。 母亲和父亲似乎都把我给忘了,他们似乎忘记了还有个孩子寄养在别处。 在姥姥家的几年里,我经常躺在大舅母,四姨和小姨的怀抱里,他们帮助姥姥照顾我,给我吃能让我活下去的一切东西。

姥姥有十个子女,她更是忙碌。 可她从来不发火,她慈爱,温厚,我喜欢呆在她的身边,嗅着她身上特有的气味。 八岁那年,因为要入学,父亲到姥姥家生拉硬扯地把我带回家。 我哭喊着:姥姥,我不走!我认为姥姥家才是自己家,那个名叫大步的村子就是我的故乡。

父亲那时已经从部队复员了,在县城上班。 他对我的表现显然很有些恼火,照着我的屁股狠狠打了几下,拖我到自行车后座上,一溜烟走了。 他觉得在姥姥面前很没有面子,自己的儿子都不跟自己亲。

姥姥流泪了,她心疼喂了好几年的外甥屁股上挨的巴掌,这几年她都不舍得打过我。

我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。

回到自己家后,我就陷入了恐惧。

这恐惧是父亲带给我的。

他以前几乎没跟我一起生活过,看我怎么都不顺眼。 我怯怯的,他怪我毫无生机!我瘦瘦的,他怪我不给他一点面子,好像他虐待了我似的。

我也自卑,跟弟弟那胖墩一样的身子一比,我好像是根麻杆,风吹吹就要倒了。 这根麻杆要抱那个胖墩,显然很吃力。 再吃力也不能摔倒,否则后果会更糟糕。

拳打脚踢是轻的,有时会用棍棒。 打在身上很疼。 我经常到村子东边的小山上放羊,带着书本,走过滚烫的尘土,厚厚的尘土被我用双脚卷起,落下,我在一棵松树下坐定,一坐就是一天。 我像一粒灰尘那样安静,我已经习惯了被忽略。

但这外表安静的尘土是滚烫的,心里埋藏着仇恨。

我喜欢起孤独的时光,因为那样可以放自己在回忆里,我可以在回忆中回到姥姥家,又能嗅到姥姥身上那特有的味道。

我的学习就是在那时渐渐好了起来,因为父亲对我的粗暴和冷漠,我寄托热情给我的未来,那一定是个美丽的新世界。

可在二年级的时候,我就病了。 在小床上一躺就是二十多天。 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,以我贫乏的知识,我还不能理解痢疾的字义。

我只是绵软无力,迅速黯淡下去。 连同一个少年对未来的美丽新世界的希望也黯淡了。 绝望的泪水沿着我的脸颊无声地流淌着。

我说着胡话,眼前好像有大片金黄的麦浪,起伏不定,把我淹没。

也许是乡村的孩子天生对低劣的生活环境有着顽强的对抗,在我躺在小床上二十多天后,我的病竟然一天天好起来了。

高烧停止了在我体内的燃烧,病毒渐渐远去。 我又可以到山上去放羊了,我把羊群赶到草繁叶茂的地方,那个美丽新世界又回来了。 我不能放弃对它的追寻。 小学毕业那年,父亲在路上遇到我的班主任老师。 班主任告诉他,这孩子很聪明,学习很好,前途无量。

父亲这才知道我即将小学毕业了。

他对我的学习一向不过问的,不像对待弟弟和妹妹那样,专门买了块黑板,每天回到家就辅导他们俩功课,平时挂在嘴边的话是:小二就是聪明!他喜爱弟弟,简直成了溺爱。

弟弟成为他的骄傲,他喜欢弟弟的每一个地方,甚至弟弟在外面跟邻家孩子打架,他也是欢喜的。

他把希望寄托在弟弟和妹妹身上,对我简直就放弃了。

可是当他听我的班主任说我的成绩很好时,他似乎一下子想起我的前途来了。

他毕竟是我的父亲,毕竟。

他找了我们村子里在县城教学的四叔,在四叔的帮助下,我到了县城上中学。 整个中学阶段由于远离了父亲和父亲的暴力,我开朗起来,对生活充满了信心。 父亲有时会送饭菜过来,他对我仅仅是在履行着责任。

在他看我的的眼睛里我努力找寻,还是找不到怜惜的字眼。

高考了,我要籍此一跃,从此奔向我的美丽新世界。

我报考的本科志愿全是北京的,我向往那个充满金色阳光的地方,我认为,那就是我的美丽新世界。

那一年,是1989年。

北京所有的高校缩招,我的志愿泡汤了。

我虽然过了本科分数线30多分,还是被美丽新世界淘汰出局。

我接到了青岛一所大学的通知书,专科的学校。

我失望。 可在我们村子成了大好的喜事。 因为,这个小小的村落,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大学生了。

父亲喜洋洋的,送我上了青岛的汽车。

我就这样不情愿的踏上了奔向新世界的旅程。 只是,我知道,这不是我向往中的美丽新世界。

可是一路也就这样走来了。

在往不惑之年奔的今天,我明白,这个世界,是不是最初我想要的美丽新世界,已经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旅程。 当我坐在电脑前打下这些文字,脑海里回旋的却是父亲最近的样子,他衣着简朴,过来跟我说家里的房子被拆迁了,房顶上面的瓦被开发商强行揭去,他是无奈的,单位没经他们的同意就卖掉了他们正住着的房屋。 他戴着帽子,帽子掩藏不住的白发显露着岁月的沧桑。 他明显的老了。

看到他这个样子,我一时忍不住心酸。

这就是当年严厉的父亲吗?就是他让那个少年小小的心里埋藏着仇恨吗?或者他心里一直是爱着我的,只是他不愿表达吧。

他的不愿表达是有我的原因在的,我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轻松谈笑过,在他面前我不说话。 也许没有什么是想象中的。 一切,得到的,没有得到的,都不会是意料中的理想样子。 岁月会让我们记住一些事,遗忘一些事,我们要有选择的记住和忘记:记住那些有用的,遗忘那些没有用的。 在渐渐老去的时光里,我们要学会宽厚坦然,淡定沉着,要把那些辛酸和苦难,沉淀而成金黄的麦浪,起伏在时光河流的两岸。 此时,站在这里,望着成长的方向,你会发现,这边和那边,都是美丽的新世界。